諾獎非死吻》柯慈「壞年頭日誌」登藝術新高

【聯合報╱李維國/報導】
諾獎得主柯慈。
法新社資料照片

2003年諾獎得主南非作家柯慈獲獎後新作接連出手:2003年有《伊莉莎白‧卡斯特洛》(Elizabeth Costello)、2005年《慢人》(Slow Man),今年推出風格力作《壞年頭日誌》(Diary of a Bad Year),宛如掀起海嘯效應,由他入籍的澳洲一路橫掃到英美書市,造成風潮。

年過六十七歲的小說家刻意突破制式敘事格局,新作中巧妙玩弄拼貼技法,剪接深奧的評論文章和虛構小說情節,跨越書寫類形,穿透文學/非文學邊界,藉錯置元素形成對位效果。像高難度的立體拼圖,讓書評家由衷讚嘆:「毫無疑問攻克了任何嚴肅藝術家都想挑戰的高標。」

書中每頁文字分為二或三層。最上層「強烈意見」,是2005年九月至2006年五月對世局的系列短評,嚴肅議題極具爆炸性(「對兒童性行為的歇斯底里是1960、70年代女性主義的產物」),突出作者對世局的不滿,包括國族、恐怖主義、英國首相布萊爾、禽流感、戀童癖;書後半的「軟性意見」較輕鬆,主題包括夢、吻、父親、老、寫作生活、公園的鳥、來生等,展現不俗的體會與識見。

中層由第一人稱說「人的故事」:原來「強烈意見」出自七十二歲知名南非小說家C手筆。有如柯慈(Coetzee)分身的C受帕金森症所苦,冷漠的個性加深了他的孤寂。他獨居在雪梨的公寓,應德國出版公司之請寫評論準備出書。

C恐懼年老,擔心自己深信不疑的價值觀在今世變得可笑。他不想再寫小說,因為不確知是該拯救筆下創造的人物,還是神聖化主角?或許該抿除被創造者的屈辱?因為權力、理性、說故事,乃至創造虛構的生命都如虛幻,C懷疑寫小說也許不是他真正的專長。

C在公共洗衣間遇見二十九歲的菲律賓女孩安雅,深受吸引。他假裝找打字員,僱安雅替他手寫的「強烈意見」文章打字。日久生情,老作家愛上安雅,因為她將他由「遁世的路途」拯救出來,「她是被派來引我離開世間的人嗎?多奇怪的使者呀!」

第二十三頁開始,書頁出現第三層:安雅敘述她如何介入C的生活和工作,以及她和四十二歲同居男友艾倫的關係。安雅十分清楚老作家和男友都著迷她的青春和性吸引力。她對C由欣賞而喜歡,儘管他是老人。兩人的關係深深影響彼此,也改變她和男友的互動。

刻意隱姓埋名、「內心移民」的C寫的評論嚴肅又左傾(看不起布希和布萊爾、反伊拉克戰爭),安雅讀來無趣,建議C改寫輕鬆的主題。受她影響,C改變論文調性,寫出「軟性意見」文章。澳洲籍的艾倫是精明幹練的投資顧問,在他自由市場主導的觀念中,C先生的心理永遠擺脫不了南非母國,是「1960年代的殘餘」;自己才是活在真實世界。艾倫對財務、國家和哲學的看法,恰好是C「強烈意見」論述的反證。

小說骨幹不僅是老掉牙的三角關係角力,還藉人物象徵凸顯新/舊人類、社會主義/新自由主義、名士派/行動派的衝突。全書從「活在這個年代的羞恥」開始,以三段式鋪排拉出三條線頭,彼此呼應交纏,有形而上,有娓娓道來,宛如三部合聲交響,格局恢弘。

柯慈迂迴探求權力與抗拒、作家與作品、擁有與被擁有的關係,自不同方式提問:「人該怎麼活?」基調則是人性中的「不名譽」(dishonor):C「利用」安雅當他的繆思女神和打字員,艾倫「利用」安雅取得C的銀行帳號和投資細目想詐財;因妒生害人之心的艾倫,更是對利令智昏的中產階級白人一大諷刺。這本評論家視為「小說家未來自傳」的新書中,柯慈雄渾強健的創作力,不但嘗試新穎技法,更鑽探人性深層,讓讀者感同身受,體味「抽象的痛……年老、遺憾和淚水」。

【2007/12/16 聯合報】

我覺得柯慈有種成熟男性的帥,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耶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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